新的废墟 26.8下旬-9月总结

前言

渐渐地感受到，这个世界在将自己不断破坏，或者说自己也参与其中

可能是到了新的人生阶段，我好像再也不能再用以前的认知和目光来看自己，来看生活，来看这个世界

这种时候可能才会意识到，人是多么依赖秩序，依赖习惯和安全感的生物

以至于在每次松动和失去的时候，才会显得那么紧张和恐惧，快要撕开的疤痕，会让痛苦像火一样灼烧

不想承认也好，不想改变也好，捆绑着的巨石，让你沉重地跌落着，让你仔细品尝着那层重量

总以为能摆脱，但实际上它们会随着你共生，直到在你的废墟上重建起新的环境，直到变成新的废墟不断重建

就像花朵一样，是凋零，也是新生，像大海，像天空，是下落，也是上升，就像我作为生命就带有的重量

工作上

虽然重点依然还是在 AICR 上，但除此之外，也在探索新的方向和方案，比如 VerifyPlan、新的编排思路等。期间的体验，让我好像也体验到了做科研一般的历程和心情，难熬着，以及稀缺的正反馈等，但也想交出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就这样每天鼓励着自己，当然每天也在经历新的崩溃和难题，特别是某一次没有控制好情绪在工位上哭泣。

关于心态和工作状态

说到这个我就想起自己刚工作的前几年，遇到的难题和压力都能很快恢复和消化，同时还能冷静地总结经验和实践。

有时候会去想为什么那个时候的自己能做到，但现在却做不到了，就像做实验一般，对照组和实验组。

首先排除所积累的方法论和工作经验，然后我觉得最主要的变化就是面临的环境和工作，以及自身的生活习惯吧。就像我很早之前所反应过来的，"整体工作状态稳定"，已经是现在我复盘每天工作日中做得最好的事情之一了。这个问题其实我觉得复盘下来并没有想象那么复杂，那就是当前工作的类型和所需要交付的结果，并没有像当初那样确定和简单了。过去的难题往往有迹可循、有解可依，而现在面对的很多方案，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未知，特别是在 AI 的加持和变化下，无数的判断和执行需要你来把控，在越来越快的节奏下，逐渐缺乏容灾的系统，对自我的心智和安全感的侵蚀和消耗只会越来越大，而衍生的副作用会影响着你状态的方方面面。而关于解法，我想一句话概括就是：

别在失控的外界环境里盲目找标准答案，而是重新锚定清楚自己的判断坐标，聚焦当下的事情自己得出合理的答案。

还有一点我觉得需要额外提醒自己的就是，不要害怕犯错，更多去关注事情本身的结果和逻辑。

难点从执行的确定性，转向判断的不确定性

当 AI 使用的越多，我所使用到的关键词里面，“收口”算是最高频的词之一。

以至于期间我也思考，我是不是被“收口”这个词所限制，因为我发现自己过于想要快速收口所有的任务，特别是在并行多个任务的时候，就像想要填满所有的答卷一般，但没有想清楚这件事情是否值得现在“收口”。而每一次任务的收口实际上都是对注意力和时间的分配，以至于到后面我会越来越疲于应对所需要做出的判断。所以对我来说，这更像需要站在一个“智能管理者”的模式去进行编排：分清楚哪些是重要的，哪些优先级更高。当能力不再是瓶颈时，我要做的就是给出更加合理的判断——重点不再是执行，而是判断。

“收口”能带来即时、确定的反馈，而长期判断的回报则是延迟且没有标准答案的。当整个事情处于未知时，人会本能地退回到确定性更高的动作里，用执行的密度制造前进的假象。AI 会让执行和产物看起来飞快，却也更容易让人绕开真正核心的问题。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把并发待办收敛到“最重要的三件事”——强迫自己把资源重新分配给“判断”。

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与 AI 协作的过程中，不能外包的永远是自己的理解与判断。执行可以交给模型，但问题定义、优先级、约束与验收标准依然需要自己提供，这部分无关乎模型的强弱，而是作为需要结果交付和负责的你需要决定“什么是对的”。

AI 背景下的“自证困境”

这个月收到一些蛮重的负面评价，同样也经常经历了多轮追问。其实都说明和暴露了一个共同的问题：

我暂时没办法对自己的判断完成自证，这里的自证不仅包含你自己所理解的，也包含要表达出来让别人所理解。

当然这个问题也实际上是我这两年来在新的工作阶段所面临的最主要的问题之一。当然其实我觉得这部分，肯定也是需要根据具体的问题和场景来进行判断的，并不是说所有的事情我都没办法完成自证，这里的强调更多是对于这部分能力的要求需要持续地训练和积累经验。

这里特别是在 AI 时代的背景下，你所做的事情和产物，并不像以前一样，每一个环节和落地都是你通过人工实现代码和输出文档等来完成的，在现在基本都是 AI 参与完成甚至是几乎完全都是 AI 完成的前提下，你如何描述和证明清楚这件事情的分析逻辑和具体结论等，这是最主要的变化之一。以及过去做业务的时候，实际上问题和结果都是比较明确的，但现在面对的技术需求和问题实际上很多也是探索阶段，没有成熟标准和外界的参考，即使是有一些所创建的指标口径，依然会存在一些模糊和粒度较粗的情况，这会让你对结果的不确定性增大。而这种背景下，从感性方面自己也容易本能地去借用别人的评价来确认自己，比如把一句具体的质问误读成对整个人的判定，本质上就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建立起一套清晰的分析逻辑与事实依据。这其实也是我接下来需要持续训练的地方：

把精力重新扣回最具体的逻辑与事实依据上，以“梳理清晰”和“说服自己”作为前提。

生活上

这期间的生活就像前面说的，实际上就是不断地在经历着崩溃和恢复，目前我的生活大部分主要的旋律就是这样吧。当然我也有努力积极和乐观地看待这些我所遇到的问题和状态，但始终会有一些天和时刻，会遇到一些“黑暗”时间，我想这可能也是我身心深处的一种防御机制。

日常维护

对于日常维护事项，像是基础的运动和睡眠以及额外的复盘规划和阅读播客等等，大部分都是正常的，除开少数“黑暗”时间的堕落等。我想这些是生活最基础的秩序了，只要这部分稳定一些，那至少我就还能维持正常的状态。

关于兴趣

在工作的挤压下，我之前开始不间断地会陷入一些的事情中，比如短视频、新闻信息和职场新闻等，这段时间我开始变得非常真切地厌恶这些“短刺激”，能够体验到“大脑腐蚀”的感觉，当然这也是过度这样的问题。所以这段时间，开始有意识地抽出时间来回顾自己之前的兴趣，比如摄影、电影、徒步、篮球、游泳和开发开源项目等。多接触真实的世界和感受真实的物体，会让人更加有安全感一些吧。

一些小事

看《奥德赛》、久违地去香山徒步、预约拖了很久的医院挂号（最后也没去）、周末睡很长的午觉、晚上遛狗时遇到刺猬、想不开的时候会去一些没人的角落散步和自我对话等等，想不通很多问题，有一点像近期北京也老是在下雨和阴天之间交替。它们可能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只是让我重新用身体和感官确认，自己还在生活里。

关于陪伴

期间也有很多重要的事，比如：给小焦准备生日一起度过、认真准备和小焦第一次出国旅游的事情日、中秋在小焦家里度过和与小焦度过的日常和周末等。我想这些都是我们之间的一些陪伴，希望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年龄在长，也开始更具体地想往后的生活：可能要组建家庭，在哪个城市定居，过一种什么样的日子。工作的职责和方向在变，生活的重心也在变，叠在一起，就是一种站到了新阶段上的感觉。焦虑依然多过期待，它暂时不改变任何当下的选择，更像一个在背景里运行、偶尔占掉一块内存的进程。我还没有答案，也不打算在焦虑里仓促给一个答案，我需要承认，这些题我需要开始一个个解答了。

一些其他的

关于崩溃

有几次崩溃的并不相同：被指责、焦虑和压力、动力与勇气缺失、面对事情本身的迷茫，哭泣是其中一次。放在一起看的话，虽然入口不同，但是实际上也是一个问题。

这些年我把自己和一个角色捆得太紧：一个能把事做成、能扛住压力、最好还能被认可的工程师。这个角色一度是有效的，可当我越来越认同它，它就从"我做的事"变成了"我是谁"。于是一件事做不好，就不再只是一件事出问题，而是我这个人受到威胁；连续给不出确定结果，下面空着的那个我就暴露出来：剥掉产出和评价，我好像不确定自己还剩下什么。

从这个角度，崩溃更像强制重启而不是系统崩坏。内心的意识还在逼自己扮演一个稳定的人，身体和情绪直接关机，强迫扮演停下来。七八月的慢性倦怠——快感缺乏、启动困难，和九月中下旬的急性崩溃，也不是两种并列的坏状态，而是同一件事的两个阶段：长期只用一个角色运转，其余的部分长期饥饿，于是先失去快感，再彻底停机。所以修复的方向不应该是"赶快回到正常的状态"。

关于力量

最近听的一期播客讲，很多人的成长靠的不是"创造"和"希望"，而是一股从黑暗里长出来的力量：不甘心、证明欲，那种你越说我不行、我越要活给你看的倔强。往更早的记录里翻，我写过对"微尘"的恐惧，也写过为什么一直记录——写下来的东西不会轻易消失。我慢慢看清，证明欲底下压着的，是一个更原初的需要：被看见，借由"我做成了什么"来确认"我存在"。这股劲在没人托住我的时候把我推到了今天，这一点是我想我是不会否认的。

但它的问题在于能量来源在外部。播客里有一句话：一个只会在打仗时运转的系统，会无意识地筛选出能让它继续战斗的环境。对照自己，兴趣一件件消失、下班后只剩下最廉价的刺激，里面有一部分是这套战时系统自己的选择——它会把一切关系都改造成赛场，也会主动吞掉不产生战斗力的部分。所以整合它不是磨平它，而是换一个来源：不再用它去赢回那句认可，而是用它把一件真正认为重要的事做透，去保护对我重要的人和生活。摄影、徒步、写一个没人要求的小项目，这些不被绩效衡量的事，意义也在这里——它们是为"不打仗的自己"留出的出口。

关于重建

想建立新秩序时，我先撞见一个悖论：我用来对抗失控的方式，往往还是控制。如果只是用一套更精致的打卡、更严格的作息、更正确的方法论替换原来那套，本质上不是重建，是旧秩序的一次升级——内核没变，还是"只要我管理得足够好，就不会失控、就值得被认可"。它甚至更危险，因为新秩序听起来更合理，违背它时的自责会找出非常充分的理由。

所以新秩序里必须内置一条自相矛盾的规则：允许自己不遵守这套秩序。一套好的秩序，检验标准不是有没有完美执行，而是打破它的时候，还能不能不攻击自己地回来；否则建的就不是秩序，只是换了名字的牢笼。“正在构建新的秩序”并不是抵达一个稳定的终点，而是带着残余的症状继续往前走，并且边走，边允许自己走得不完美。

接下来的一些展望

• 多接触真实的世界和真实的人，培养兴趣爱好
• 学会更频繁地鼓励和认可自己
• 把最重要的事情做好，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放
• 不要外包自己的理解和判断